2013年8月23日星期五

8.深山裡的廢棄工廠


自来到了这座深山,已经过了三天。
不但搜寻不了有关失踪小孩的线索,更加找不到离开这座深山的出路。

他们被困了。

怡柔和逸峰身心疲惫,三天没喝水讓他们嘴唇干裂,口渴不已。
他们在山里不断尋找河川,走了三天,就连流水声也听不见。枫虹阿姨给的干粮也已经快吃完了,再不离开这座深山,他们很快就会面临缺水缺粮的危机。
即使明白自己正面临生死之危,他们也无法摆脱面前的危难。
逸峰曾提议不断往东边走,或许会有出路。
但在这树林密布,阳光只能透过叶子的缝隙照射丝微亮光进来的深山里,很难分清方向,加上每棵大树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,道路错综复杂,想往同一个方向走到底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
『我们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?』怡柔拖着疲劳的身体,吃力地走着。
这句话她已经问了超过十次。
『不会。』逸峰简短地回答,他不想浪费多余的气力在说话上。
咚!
怡柔体力透支,倒在松软的泥地上。
逸峰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到她身边,把她背起,心里恐慌万分卻又無能為力。
怡柔在二哥的背部,勉强可以睁开双眼,但已毫无力气再动弹,只能让逸峰吃力地背着自己,艰苦地一步一步找寻离开这座深山的出口。
在永无止境的林里徘徊三天,数之不尽的大树终于到了尽头,逸峰心里暗喜,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
但這並不是盡頭,他們来到了一片空旷的草地,四周仍然被大树围绕,透过林木之间的缝隙看去,前方似乎还有另一片草原。
他先把妹妹缓缓放下,把水壶里最后一口水,小心翼翼地倒进她的嘴里,不让任何一滴珍贵的水流出。
怡柔喉咙快速地蠕动,原本干涩的舌头,被清凉的食水濕潤後,她觉得自己又活回来了。
休息了一阵子,怡柔缓缓坐起身,小声地说:『哥,对不起…』
『没关系,我们现在要快点找到出口才行。』逸峰的声音又粗又沙,每说一句话,喉咙都因为干燥而疼痛不已。
怡柔醒后,他们继续往前走。穿过了前方的树林,再次来到一片草原,惊觉在这廖无人烟的深山里,竟然会有一间废弃的工厂在这里。

工厂的墙壁是用铁片铺成,二层楼高,构造很奇怪,没有任何的窗户,只有一扇门。斑驳掉落的油漆足以证明它已被废弃了好久。
即使明知这栋怪异的废弃工厂应该不会有人在,但饥饿难耐的绝望使他们無法放過任何一個希望,即使這是多麼渺小荒誕的希望。
他們一个箭步往房子方向奔跑而去,缺水缺粮的危机讓他们完全忘记当初为何会在这座森林迷路。
叩!叩!叩!叩!叩!
猛烈的敲门声在空旷的草原里回荡,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。
无论如何用力地敲门,终究还是没人回应。
『果然没人…』逸峰觉得连一丝生机都被活活剥走了。
正当他们感到绝望之时,屋里有了动静,有个人正踏着带有愤怒意味的脚步走来。
咔嚓!
『谁啊?!』一个穿着白色背心,蓝白直线条的短裤,满脸胡渣的大叔恶狠狠地打开门,仿佛大门得罪他似的。
逸峰和怡柔大喜,绝望感一扫而空。
『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三天,刚好看见您的房子,请问可以给我们一些食物和水吗?求求你。』这是逸峰这三天以来说得最长的句子。
『嗯?』大叔用诡异的眼光看着他们,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孔在一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笑容满面的大叔。
『啊?你们迷路了啊?先进来,先进来。』他尽量把声音变得听起来比较和蔼可亲。
他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路好让逸峰和怡柔可以进到房子里。
他们也没想太多,就这样走进房子。
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,怡柔心里泛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。

『来来来,先吃些面包喝些水吧。』大叔拿出一些面包和两杯白开水放在怡柔他们面前的桌上。
逸峰不疑有他的直接把白开水一饮而尽,把面包的包装纸拆开,大口大口地吃。
这三天,逸峰把身上所有的干粮都给了怡柔,自己只吃了很少很少。现在见到了食物和食水,自然受不了肚饿的折磨而狼吞虎咽。
『小妹妹,你怎么不吃呢?』大叔见放在怡柔面前的水和面包纹丝不动。
『我没胃口吃…请问厕所在哪里?』怡柔试着转移话题。
『厕所吗?』大叔指着右手边尾端的楼梯说:『直走到后面去的楼梯,上楼后有个小走廊,走到尽头再右转就会见到一个红色的门,那就是了。』
『谢谢。』怡柔准备站起身。
『诶诶,小妹妹,你先吃点东西喝点水吧。』大叔突然很紧张地说。
『不了,我想先去厕所。』怡柔对大叔的行为感到怀疑。
『那至少先喝点水吧。喝了再去,喝了再去。』他拿起怡柔的杯子凑到她面前。
怡柔勉为其难地接过杯子,小小地喝了一口。
水的味道有点怪,她没把水吞下,快步直奔到厕所,把含着的水吐在脸盆。她扭开水龙头,用自来水漱口,漱了好几回才停下,水的怪味令她感到恶心。
她把头抬起,看见镜中的自己,惊觉自己的模样竟然如此憔悴。
刚才大叔的行为很古怪,她警惕自己要小心点,并决定待会回去就要劝服二哥离开这诡异的工厂。

怡柔走出厕所,慢慢往回走。这才发现刚才走来的窄小走廊,左右两侧都有不同颜色的门,有绿色、粉红、蓝色、黑色等等。
出于旺盛的好奇心,怡柔打开了最靠近自己的黑色门,随即看见两部大型的机器正在运作。
她走向机器研究,奇形怪状的机器让怡柔心底深处涌上莫名的兴趣和亢奋。她绕着机器走,除了听见机器嗡嗡作响的声音之外,完全不知道它有何种功用。
走到机器的后方时,怡柔双手立即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,以免让尖叫声脱口而出。她眼睛睁得大大看着机器上的图案,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在图案上轻轻抚摸,图案上面是一个圆圈,圈里是由一只斧头和一支类似拐杖交叉组成——是他们日以继夜找寻的图案!
『这工厂到底怎么回事?为什么会有這图案?还有那个大叔究竟知道些什么?』
怡柔的心怦怦地跳动,纵使心里有千万道问题,但她还是理不出一个答案。
她把视线从机器上移开时,发现右手边有个厚重的铁门。她小心翼翼地走去,轻轻地推开铁门走了进去。

铁门后的房间面积很大,房里有很多和刚才一样的机器,每台机器上都印有那幅图案。怡柔慢慢地走向每台机器好看个清楚,却没发现身后那厚重的铁门正缓缓关上。
砰!铁门关上了。
怡柔被关门发出的声音给吓着,她快步走到铁门前用力地拉开,铁门却纹丝不动。几经尝试后,明白铁门只能从外面打开而已,索性在房里摸索,或许会有另一个出口。
她在右手边尽头发现了一扇黄色的铁门,走上前查看,是和刚才一样的铁门。
『这可能也是进去了就出不来的门。』她自言自语。
她决定进去黄色的铁门,毕竟留在这间房也没有出路,倒不如继续往前走,或许还可以找到出路。
门后依然是那些印有图案却又不懂在制作什么的机器。
重重复复通过了许多不同颜色的铁门后,怡柔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她来到了一条走廊,但却和刚才通往厕所的窄小走廊有点不同。走廊尽头有扇白色的门,怡柔慢慢走过去,每一步都走得步步为营。
打开白色的门扉后,映入眼帘的是成堆东歪西倒的箱子,看来这里是存放杂物的房间。怡柔发现一堆被叠得高高的箱子遮蔽了后边的窗户。
她走上前去,把箱子一一搬下,以便看见窗外的情景。
怡柔把头凑到窗户前,发现这里可以看见刚才大叔让他们喝水吃面包的地方。再仔细看一看,怡柔看见逸峰竟然伏倒在桌上动也不动。
她心里慌张起來,立即离开房间找寻下楼的道路。但这工厂的架构非常奇特,每道走廊长得一模一样,道路错综复杂,就像个迷宫般。

怡柔担心二哥的安危,蹑手蹑脚地在走廊上小跑了起来。
好不容易找到了下楼的楼梯,正当她准备下楼时,听见楼下传来很轻的谈话声。
探头一看,发现正在说话的是刚才开门给他们的大叔。
她停下脚步,躲在楼梯旁的一个旧冰箱后,竖起耳朵听清楚谈话内容。
『我现在命令你,到城堡去告诉主人,东洋12号工厂现在有两个小孩,待我捉到剩下的那个女孩后,就会把他们两个献上给主人,去!』
怡柔再次探头一看,隐约看见有个小孩飞奔而过的身影。
『想不到在这深山里竟然也有小孩自动送上门,这次是立功的好机会!哼!主人知道并不是只有【青龙】那家伙能干,我也可以为主人做事!哈哈!』大叔笑得很诡异。
怡柔心里有很多的疑问,【青龙】究竟是谁?主人又是谁?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,逸峰现在究竟怎么了!
她心急如焚,很想到二哥身边去,可是大叔却站在楼梯下。要是现在下去一定会被捉起来,她可没自信自己的力气可以赢得了一个成年大叔。
怡柔在旧冰箱后蹲得太久,双脚麻痹,瞬時失去重心,撞到了旧冰箱,发出砰的一声巨响。
『谁?!』大叔嘶吼道。
怡柔捂住嘴巴,心里慌张得可怕,不知如何是好。
『小妹妹,是你吗?』大叔尝试问着。
怡柔想要逃走,可是麻痹的双脚却不听使唤,赖在原地不动。
同一时间,她听见大叔走上楼梯的脚步声,正一步一步地往她靠近,她慌张得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双脚。
『站起来!站起来!为什么你不动,我不能被捉!快站起来,拜托!』眼泪划过了她的脸庞,她憎恨在紧急的时候不能走动的双脚。
无论她怎么样捶打双脚,还是站不起来。脚步声从远处渐渐逼近,巨大的绝望感和害怕重重地包裹着怡柔,使她放弃逃走,无力地倒在冰箱,冰箱摇摇欲坠。
『这可以动?!』怡柔起身看着冰箱,尝试用力再摇一次,比想象中还要容易动摇。
『小妹妹。』大叔的声音已经近在眼前。
『试看看吧!』怡柔把心一横,往楼梯口的方向用力推倒冰箱。
遮住怡柔视线的冰箱倒下后,她一瞬间看见了大叔的身影,但冰箱顺着楼梯的方向滑下去压倒了他,伴随而来的是大叔的一声惨叫。
……
工厂静谧得可怕,除了怡柔的呼吸和心跳声,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。
怡柔浑身不停地发抖,她看着颤抖不已的双手,支支吾吾地说:『我杀了人…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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